| 杨叔子，余东升
近十几年来， 我国的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经过了跨越式的大规模发展之后，提高教育质量这一问题一直受到从广大群众到中央领导的密切关注。 《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 （2010-2020 年）》（以下简称《教育规划纲要》） 集中反映了这一密切关注。《教育规划纲要》“总体战略” 中的20 字“工作方针”，其中 4 个字就是“提高质量”，而且对此在《教育规划纲要》中提出，要“把提高质量作为改革发展的核心任务”。《教育规划纲要》“第七章 高等教育”则进一步强调：“提高质量是高等教育发展的核心任务，是建设高等教育强国的基本要求。 ”胡锦涛同志在清华大学百年校庆讲话（以下简称《讲话》）中对“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质量”做了进一步全面而深刻的阐释：第一，“必须大力提高人才培养水平”； 第二，“必须大力增强科学研究能力”； 第三，“必须大力服务经济社会发展”。 《教育规划纲要》在“高等教育”中也讲了这三点，但是《讲话》还讲了第四点，“必须大力推进文化传承创新”。 我们理解《讲话》讲的第四点，不仅不是脱离了前三点而独立的另一点，而且是同前三点紧密结合、融入前三点之中的；之所以单列一点，恰恰是为了强调推进文化传承创新的重要性，强调教育就是文化教育，即以“文”化人。 在今天我国经济建设取得伟大成绩、物质文明迅速提高之时，强调文化传承创新、强调文化育人，有着特殊的意义。 《讲话》在第四点中一开始就明确指出：“高等教育是优秀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和文化思想创新的重要源泉。 ”紧接着强调，“要积极发挥文化育人的作用”。 一 文化是什么？ 文化与教育的关系如何？ 从词源学的角度分析，汉语中的“文化”是一个合成词。“文”本义是指“纹理”，据此引申出：① “象征符号”，如语言、文物典籍、礼仪制度等；②“装饰”、“修养”，如“文质彬彬，然后君子”；③美、善、德行之义，如郑玄注《礼记》，“文犹美也，善也”。“化”，本义为改易、生成、造化，指事物形态或性质的改变。 故《易·贲卦·彖辞》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因此，在汉语中，“文化”的本义就是“以文教化”、“以文化人”，表示对人的性情的陶冶、品德的教养、习惯的养成。 在西语中，“文化” 一词也有类似的含义与用法。“文化”（culture）与“培育、养育”（cultivation）同源。 而cultivation 又有“培养”、“生长”之义，并由此产生了一些派生词和固定词组，如 agriculture（农业）、culturedpearls（人工养殖珍珠）。 在这一意义的基础上，culture又进一步引申为“受过良好的培育”之义，如“有教养的人”（the cultured 或 cultured man）， 即受过文明教育 的 人 。 在 这 个 意 义 上 ，the cultured 等 于 theeducated；cultured man 等于 educated man。 由此可以说，与自然之物相对应，“文化”是人类创造的精神产品，它与教育有着天然的、与生俱来的密切联系。随着人类的发展、文明的进步，人类的文化活动也越来越丰富、越深刻，文化的内涵也越来越丰富、越深刻，但教育仍然是文化活动中最为基本的活动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为本质、最为深刻的活动。 文化是人类社会的“基因”：人类社会既靠文化的传承而延续，又靠文化的创新而进步。可以认为，文化本质上就是“人”化：人因文而化，从动物人发展成社会人，从野蛮人进步成文明人。 而教育既是文化传承的主要形式，又是文化创新的必要基础；因此可以断言，社会既靠教育的存在而延续，又靠教育的发展而进步。 社会越进步，科技越发达，就越是如此。 教育的真正本质或根本宗旨，是提高人的素质，从这个角度上讲，教育就是素质教育；教育的实施形式或践行手段，是传承文化与弘扬文化，进而为创造文化、发展文化奠定基础，从这个角度上讲，教育就是文化教育；总之，教育就是以“文”化人。 文化，有着以“文”化人的重大作用，它使人能成为社会人、文明人、真正的“人”。人并不是生而为“人”的，生物人并不等于社会人，野蛮人也不等于文明人。人创造了文化，文化反过来塑造了社会人、文明人。文化本质上是理性的，从而为“文”所化的人也是理性的。正因为人应是理性的，所以康德在他的名著《实践理性批判》中有段精辟的名言：“有两样东西，越是经常而持久地对它们进行思考，它们就越是使心灵充满常新而日益增长的惊赞和敬畏：我头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法则。”头上的星空讲的科学文化，心中的道德法则讲的是人文文化。人，要能生活下去，就必须同外在世界、物质世界打交道，最博大者莫过于宇宙星辰；同时，人也必须同内心世界、精神世界打交道，最深邃者莫过于伦理道德。 同外在世界、物质世界打交道，主要靠科学文化、工具理性，它是认识外在世界、物质世界的实际及规律并按此办事的文化结晶，所解决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是不是”；符合者生存，违背者灭亡。 所以讲，科学文化、工具理性是文明之源、立世之基。 同内心世界、精神世界打交道，主要靠人文文化、价值理性，它是满足内心世界、精神世界的人性需要、坚持终极关怀的文化结晶，所解决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应不应”；符合者社会欢迎，违背者社会唾弃。 所以讲，人文文化、价值理性是文明之基、为人之本。 《周易·贲卦·彖辞》讲得好：“文明以止，人文也。”但所有类型的文化，都源于人的实践，必定要反映客观世界、物质世界的真实性、唯一性；也都生于人的大脑，必定要反映内心世界、精神世界的感悟性、多样性， 从而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必定既在功能上互异、形态上互别，但是，又在内涵上互通、互补、互动，在精神上更有共同的追求，它们彼此渗透不可分割形成一个整体。 1993 年湖北荆门出土的“楚简”就清楚地讲到这点：“易，所以会天道、人道也。”宋代程颐明确讲：“安知有人道而不知有天道者乎？ 道，一也！ 岂人道自是一道，天道自是一道？”可以大体认为，科学文化、工具理性就是讲天道的，人文文化、价值理性就是讲人道的；科学与人文交融、文理交融，就其本质上，就是“天人合一”。正因如此，《教育规划纲要》“高中阶段教育”就明确提出，“保证学生全面完成国家规定的文理等各门课程的学习”；在“高等教育”中，则强调提出，“促进文理交融”。 从文化类型整体看，人文文化应由科学文化奠基，科学文化应为人文文化引导、激活，两者不可缺一。 正由于文化有着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双重属性，所以，教育也有着双重属性：一是本体性，这是极为根本的；一是工具性，这是十分重要的。 本体性，就是马克思所讲的教育是培养人全面而自由发展的根本途径，这主要取决于文化的价值理性；工具性，就是马克思所讲的教育是提高生产力的重要手段，这主要取决于文化的工具性。《教育规划纲要》开篇就把教育这双重属性讲清楚了。在“序言”中有两句话：一句是“全面提高国民素质”，一句是“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前一句话指的是教育本体性，后一句指的是教育的工具性。在“序言”中“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之后，讲了三句话“教育是民族振兴、社会进步的基石，是提高国民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根本途径，寄托着亿万家庭对美好生活的期盼。”第一句主要指教育的工具性，第二句就是指教育的本体性，第三句则是前两句形象的反映。正因为教育如此重要，在这三句话后就有“强国必先强教”这一深刻论断。 教育的本体性同工具性是紧密相连的，没有人的素质的提高，就没有办法发挥人的创造潜能，去有效提高生产力；而没有生产力的提高，就没有办法去创造客观条件，去有效提高人的素质，去发挥人的创造潜能。然而，提高人的素质这一本体性始终占据主导地位。 二 强教不仅应包括强高等教育，而且高等教育在教育中占有特殊的地位。 1996 年江泽民同志接见 4 所交通大学领导时明确指出，高等教育是教育战线上的龙头。胡锦涛同志在《讲话》中深刻指出：“高等教育作为科技第一生产力和人才第一资源的重要结合点，在国家发展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和作用。 ”所以，《讲话》强调指出：“不断提高质量，是高等教育的生命线，必须始终贯穿高等学校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文化传承创新各项工作中。 ” 我们理解，在高等教育的四项任务中，文化的传承与创新是最为根本的任务。 没有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人才的培养、科学研究和服务社会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学校不等于教育，学校是实施教育的机构。 强调这一区别，对高等学校和高等教育，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首先，高等学校是实施高等教育的机构。不以育人为主旋律，这个机构就不是“学校”；不以治学（即做学问，包括基础研究、应用研究、高技术开发、新产品开发、决策咨询、思想库提供等等）为己任，学校就不能称“高等”。 高等学校必须以育人作为首要任务，以治学作为固有特性；育人必须立足于治学，治学必须首先服务于育人；而且育人、治学都服务社会，在服务社会中进一步育人、治学。 贯穿这一切的就是文化。 从本质上讲， 高等学校首要任务是培育人才，即选择文化、传承文化，这是存在的基础。其次是研究开发，即创新文化、发展文化，这是发展的关键。 再次是学术交流，即交流文化、切磋文化，这是进步的前提。这两者即治学。高等学校，重要的是服务社会，即传播文化、应用文化、储存文化，这是学校办学的宗旨。 这一切归结起来就是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而且又都是基于文化这一基础之上的。 《讲话》 所讲的“大力推进文化传承创新”，正是突出文化及其传承与创新的重要作用；而在我国的今天，尤其重要。江泽民同志 1998 年 5 月在庆祝北京大学建校一百周年大会的讲话中有段精彩的论述：“为了实现现代化，我国要有若干所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一流大学。 这样的大学， 应该是培养造就高素质的创新性人才的摇篮，应该是认识未知世界、探索客观真理、为人类解决面临的重大课题提供科学依据的前沿， 应该是知识创新、推动科学技术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重要力量，应该是民族优秀文化与世界先进文明成果交流借鉴的桥梁。 ”归结起来，还就是人才培养、科学研究与社会服务这三大任务，而且文化始终贯穿其中。 当然，不论哪个类型、哪个层次的高等学校，都肩负着这三大任务，只是所达到的要求的范围与水平各有不同。我国的高等学校都应在其类型、层次中，办出特色、办出水平，并且有若干所高等学校办出鲜明的中国特色、世界水平，这才无愧于世界唯一的、文明最古老的、在任何艰难曲折中绝不屈服的伟大的中华民族，这才无愧于以史无前例的规模与速度迅速崛起的伟大的社会主义中国。 我们应做到“无愧于”，我们民族之所以能如此，党的十七大报告中讲清楚了：“中华文化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团结奋进的不竭动力。”我们国家之所以能如此，杨振宁先生 2000 年 4 月 20 日在北京的“中国科学与人文论坛”上讲了，20 世纪中国崛起的两大要素：一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韧性，一是中国共产党的韧性。 我们认为，中国共产党的韧性就是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此即国外先进思想、文化同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中国先进文化。“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之一就是代表中国先进文化。 总之，文化是重要的，先进文化是重要的，中华文化是重要的。 何况，教育就是文化教育。 要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质量，就不可不高度重视与大力推进文化的传承与创新，高度重视与大力推进以“文”化人。 三 如何以“文”化人？ 最为重要的，我们认为至少对文化教育的文化应有个全面的理解。 文化是个整体，这个整体，既包括文化内涵整体，又包括文化类型整体。 这个文化内涵整体至少有 5 个方面：知识、思维、方法、原则与精神。 知识是文化的载体：没有知识，就没有文化。 一切创新首先是文化创新，文化创新首先是知识创新。 “好好学习”，首先是学习知识，没有知识，还有什么可谈？！ 思维是文化的关键：没有思维的知识是僵死的知识，没有思维的文化是没有力量的文化。 知识承载了思维，知识才是活的，才能发展，才能创新，才能增殖，才能超越自己。 “好好学习”，不仅要首先学习知识， 而且要同步启迪思维，“学而不思则罔”！ 方法是文化的根本：方法同实践不可分割，任何实践必有方法。方法是知识、思维同实践的桥梁。有了方法，知识、思维才有可能付诸实践，而实践是创新的根本源头。《教育规划纲要》指出，不但要“注重学思结合”，也要“注重知行统一”。 原则是文化的精髓：它融于前三者之中，并指导着前三者。例如，科学文化的原则是求真，那么，其知识应是确定一元的，其思维应是系统逻辑的，其方法应是严格实证的。 精神是文化的灵魂： 它是前四者融成一体且上升到形而上的境界。胡锦涛同志在 2010 年两院院士大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必须大力弘扬求真务实、 勇于创新的科学精神。”“科学精神是科学技术的灵魂。”文化内涵的这五个方面，既相互不同，各有作用，又彼此渗透，不可分割，形成文化内涵整体。 如果讲，形而下的前四者是才，那么，形而上的精神就是德；以才体现德、升华德，以德统帅才、激活才。 才是躯体，德是灵魂。 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质量，首先是提高以“文”化人的育人质量；提高育人的质量，首先是提高以“文”化人的教学质量；提高教学的质量，首先是提高以“文”化人的课堂教学质量，同时也要提高作为课堂教学的必须延续与必须补充的实践教学的质量。育人是教育的主旋律，教学是育人旋律的第一主旋律。 如何以“文”化人？ 以文化整体去育人，即：既以“文理交融”这个文化类型整体去育人，又以“知识，思维，方法，原则，精神”这个文化内涵整体去育人。个人所学的领域、专业不同，个人所有的先天遗传基因与后天成长环境不同，个性必然不通，因此，必须因势施教，因材施教。固然文化整体不可分割，学生应德育为先，能力为重，全面发展，但所学方向应有所差别，所攻重点应有所不同，特殊性体现出一般性，一般性寓于特殊性之中。“文理交融”育人固然在于课程的设置与课程体系的建构，文化整体育人更在于教师的“传道，授业，解惑”。韩愈《师说》中的“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是个极为深刻的论断。 当然，今天对此应做现代的诠释。 授业就是“传授知识”，这是以“文”化人的基础；解惑，就是在授业的基础上，“启迪思维，指点方法”，这是以“文”化人的关键；传道，就是在授业、解惑的基础上，“明确原则，升华精神”，这是以“文”化人的宗旨。传道放在第一，就是德育为先。正因为文化内涵的五个方面相互不同、彼此渗透、形成整体，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相互不同、彼此渗透，表面似乎有主次先后，实质上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支撑，形成整体。 提高以“文”化人的教育质量，《教育规划纲要》有两点特别值得注意：一点是要造就“信念执著、品德优良、知识丰富、本领过硬”的高素质人才；另一点是要“着力增强学生服务国家服务人民的社会责任感、勇于探索的创新精神、善于解决问题的实践能力”。对前一点：知识、思维、方法、原则、精神这五个内涵均在其中。知识作为文化载体，要培养高素质专门人才，“高”就必须以丰富的知识作为基础。 本领，可以说是思维与方法。 本领过硬，一是要思维能力强，思维活跃，善于创新；二是要实践能力强，工作方法好，善于动手。知识丰富、本领过硬，这两者是能否做出创新性的并且是有益于社会的贡献的基础， 但此贡献能否实现，则取决于信念执著、品德优良。信念是否执著，可以理解为原则是否坚定。但原则坚定，方向不一定正确，要正确，就必须品德优良、精神崇高。 所以，前一点的四句话就表明这是以文化整体育人的结果。 对后一点：首先值得注意的是， 在以往涉及素质教育的文件中，强调的是这一点三句话中的后两句，即增强创新精神与增强动手能力，这无疑是必需的；而这次在这两句话前添加了一句：“着力增强学生服务国家服务人民的社会责任感”，这一添加极为关键。“知识丰富、本领过硬”是与后两句话相呼应的，而“信念执著、品德优良”则是与第一句话相呼应的。 深入地分析，如果“信念执著”是与“责任感”相呼应，那么是什么责任感，对谁负责，是对国家人民负责，还是对一己之私负责；是对民族命运负责，还是对个人名利负责，就是要害所在了。“品德优良”给责任感正确定位，即“服务国家服务人民的社会责任感”， 简而言之， 要有 “社会责任感”。 《纲要》在“战略主题”中重申“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这一重大问题；明确教育改革发展的战略主题是“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核心就是要解决这一重大问题。 谁以“文”化人？基本队伍是教师，是以“文”化人，传道、 授业、 解惑从而来全面提高教育质量的老师。《教育规划纲要》讲得极为深刻：“有好的教师，才有好的教育。”《教育规划纲要》正文 22 章，除了“战略目标和战略主题”与“重大项目和改革试点”这两章外，“加强教师队伍建设”这章就是最长的了。 《讲话》则再一次重申了中央一再强调而且也是历史一再证明的结论：“教育大计，教师为本。”《讲话》对教师也寄托了衷心的期盼，提出了“努力造就一支师德高尚、业务精湛、结构合理、充满活力的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这一重大任务。教师不仅在“大力提升人才培养水平”中肩负重任，而且在“大力增强科学研究能力”、“大力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大力推进文化传承创新” 中肩负重任。 在战争中，战争最终的胜利取决于前线指战员的胜利；在教育战线上，学校办得如何，教育办得如何，最终取决于办学第一线的教师这支基本队伍的工作。 高等学校是实施高等教育的机构，既要首先解决育人这一首要的任务，又要同时解决治学这一应有任务；也可以说，办高等学校既包括育人，又包括治学，还包括正确处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即育人必须立足于治学，治学首先服务于育人，育人、治学均应服务社会，在服务社会中进一步育人、治学。办学的基本队伍是教师，有好的教师，才有好的育人，才有好的治学，才有好的服务社会，才有好的文化传承与创新。 对学生、对教育、对国家、对人民的爱，是我们教师与广大教育工作者最崇高的精神。这种精神就是以“文”化人中最可贵的人文精神，求善务爱，乐于完美。这种精神同以“文”化人中的“求真务实，勇于创新”的科学精神相结合，就是文化中的“求真、务善、完美、创新”最高的精神境界，是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立足之石、动力之源与最上之策。 作为教师，我们应该“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俯首甘为孺子牛”，如此关爱学生，感染学生，引导学生，教学相长，共同以自己丰富的知识、过硬的本领去服务社会、报效祖国、挚爱人民，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去实现科教强国、人才强国的战略，振兴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 四 20 世纪 90 年代中叶， 在教育部的组织部署下，我国高等学校开展了以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为突破口、切入点的素质教育工作。今天，我们要以胡锦涛总书记《讲话》的精神为指导，重新审视文化素质教育工作，把文化素质教育工作不断推向深入。 首先，加强文化素质教育，根本上是教育思想观念的转变，是教育本质的回归。所谓教育本质的回归，就是向教育的本体性的回归，强调教育文化育人的功能，强调教育通过文化提高人的素质的重要作用。 片面强调教育的工具性，甚至将工具性视为教育的主要价值乃至唯一价值，结果只能使教育异化。 其次，加强文化素质教育，突出的是文化整体育人。 文化本质上是整体的。 从内涵上看，是由知识、思维、方法、原则和精神构成的；从类型上看，是由人文文化和科学文化构成的。因此，文化素质教育，实际上就是要通过教育教学改革，从知识传授入手，活跃思维、掌握方法、把握原则，进而提升精神境界，这是一个层层推进、逐步提升的过程；另一方面，促进科学教育与人文教育相融，培养全面发展的兼具爱国精神和创新能力的高素质人才。在当前，针对人文教育薄弱、忽视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教育的现象，要更加突出人文教育，突出民族优秀文化传统教育。归根到底，文化是整体的，教育也必须是整体的。 再次，加强文化素质教育，更为根本的是要加强大学自身的文化建设，也就是周远清同志代表教育部提出的，不仅要“提高大学生的文化素质”，“提高大学教师的文化素养”， 还要 “提高大学的文化品位与格调”。 这“三提高”，正是从“以人为本”的角度来讲的。因为大学生和教师是文化传承创新的主体，他们在特定的大学文化氛围中活动， 既是特定大学文化的产物、承载者，也是特定大学文化的主人、创造者。在“工具主义”、“商业主义”、“拜金主义”、 人际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日益盛行甚至泛滥的今天，在由于学科分化带来的大学文化日益分化甚至分崩离析的今天，深刻认识胡锦涛同志提出的 “必须大力推进文化传承创新”这一任务的重大意义，加强大学文化建设，提高大学文化的品位与格调，是一项极为十分迫切的任务。 加强文化素质教育工作已经进入第 16 个年头。16 年来，曾经创造过辉煌，也有过低潮；既受到广泛的关注，产生过巨大的影响，也不时受到各种形式的“功利主义”的挑战。 参考文献 ［1］ 胡锦涛.在庆祝清华大学建校 100 周年大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 ［2］ 江泽民.在庆祝北京大学建校 100 周年大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 ［3］ 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 年)［EB/OL］.http://www.gov.cn/jtzg/2010-07/29/content_1667143.htm. ［4］ 周远清.周远清教育文集［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
作者简介：杨叔子，中国科学院院士、华中科技大学教授，湖北武汉 430074；余东升，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教授，湖北武汉 430074 （《中国高教研究》2011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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